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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尼斯人棋牌真的假的

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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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

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現金下分捕魚 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

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

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威尼斯人棋牌真的假的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

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

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威尼斯人棋牌真的假的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

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

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威尼斯人棋牌真的假的原標題:杉木樹煤礦事故被困礦工:絕望時互相鼓勵堅持到獲救12月14日15時26分,川煤集團杉木樹煤礦在N24采區邊界運輸石門發生透水事故。12月18日7時55分,經過88個小時的救援,杉木樹煤礦被困13名礦工全部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新京報記者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見到了獲救礦工,他們首度開口講述了井下逃生經歷。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,礦工們聽到動靜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,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在隨身攜帶的盒飯吃完后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堅持到獲救。12月19日上午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ICU病房中的獲救礦工。新京報記者 王昱倩 攝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”53歲的掘進工李正富是13名被困礦工之一。昨日上午,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內,他躺在病床上,鼻子插著氧氣管,雙眼蒙著一塊醫用紗布。他描述,事故發生時,渾水裹挾泥漿沖進井底,水漫上巷道的斜坡,達至10多米的高度。李正富害怕地往后跑。最終,他與其余的工友被困在一條高、寬均3米的斷頭巷道中。這里位于地下300米處,距離井口10多公里。手機沒有信號,電斷了,一片漆黑,通風設施也無法運作。“在里面只有等待了。”擠在30多平方米的區域里,李正富與工友們相互鼓勁,“救援一定會來的,我們是‘難兄難弟’,出去就一塊出去,不會把哪一個人落下。”56歲的劉貴華是被困礦工中年紀最大的。他采煤36年,從爺爺起,一家四代都是礦工。他從小和弟弟跟著父親挖煤,后來育有5個子女。由于家庭負擔重,過了退休的年紀,劉貴華不得不繼續從事采煤。劉貴華回憶,下井時,他們每人隨身攜帶一個盒飯,第一天就吃完了,在之后的日子里,他們靠吃皮帶、泥巴和煤,等待救援。“我吞下皮帶,使勁嚼,再用水沖下去。”劉貴華說,“他們說煤炭不好吃,泥巴還好吃一些,喝完了隨身攜帶的礦泉水,就喝井下的管子水和頂板上的漏棚水。”另一名被困礦工易光明對新京報記者回憶,當時瓦斯朝著巷道蔓延,感覺很熱,臉也開始發燙。他們想潛水出來,嘴里含個管子,另一頭露出水面供氧,試驗過多次,氧氣只進不出,只好放棄。李正富回憶,巷道水淹沒的距離很長,根本無法游過去。萬一里面有雜物,擔心網住人,在里面游不動。到了第三天,沒有東西可吃了。有的人開始絕望。水也一度漫到他們腳下,“那是非常絕望的時刻。”撐不下去的時候,大家就互相說話、鼓勵。有的人說,自己是家里的頂梁柱,還有老人、小孩要照顧,撐不下去,要和煤礦索要賠償。年紀最小的王星彬最先崩潰了。易光明安慰他,“不要絕望,還沒到絕望的時候。我們在里面只喝水都能堅持,不要輕易放棄生命。”劉貴華回憶,副隊長胡勇有胃病,犯病的時候就在地上打滾。于是,他就代替胡勇隨時觀察水位的變化,“如果水還要上漲,我們可能就沒有存活的希望。”據礦工們描述,被困區域氣溫并不低,約24℃。被困的數天數夜里,他們輪流打開探照燈,讓漆黑的區域有光亮照射。13聲敲擊表示被困13人全部平安事故發生后,按照救援計劃,救援人員分為4個梯隊,輪流進行巷道清淤,打通救援通道。此外,調運16臺不同型號的潛水泵,對人員被困區域抽水排水,并利用管道向該區域輸送壓縮空氣。15日11時29分,額定流量22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開始排水,但通過觀察,發現水位每小時上漲445毫米。四川省煤礦搶險排水站工程師王雄告訴新京報記者,為加快抽水速度,額定流量550立方米每小時的排水設備運抵現場,揚程可達306米。據新聞通氣會發布的消息,事故區域水位從16日13時的138.71米降至16時的134.08米。為了加快工作進度,在原有11支救援隊伍和杉木樹煤礦本礦職工的基礎上,國家應急救援重慶松藻區域隊也加入了救援工作,專業救援隊伍增至13支,共251人。據官方通報,16日16時,確認遇難人數增至5人,失聯13人。副隊長胡勇的妻子說,事發前一天他值晚班,第二天繼續早班,“我不敢往壞處想,只希望他平安。”與此同時,井下被困的13名礦工也在積極求生。巷道的水位沒有繼續上漲,但依舊將坡底外出的通道堵死。被困礦工們回憶,他們一聽到回聲,就敲擊鋼管,傳遞求生訊息。每次敲13下,表示被困的13人全部平安。獲救礦工將建微信群紀念這段求生經歷18日凌晨1時。來自內江的應急救援支隊長鄧斌聽到,正前方水面上方傳來鋼管敲擊聲。他們立即停下排水,架設管道。鄧斌等人喊道,“有人嗎?”敲擊聲再次傳來。隨著水位降低,一個通過PVC塑料管包裹的紙條,從井道鋼管里冒出來。被浸濕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,“沒有上水。”劉貴華告訴新京報記者,紙條是一名瓦檢員寫的,是“上水慢”的意思。他回憶道,遞出去紙條后,他又等了許久,實在餓極了,他決定冒險潛水出去,此時水位已降到可控范圍。劉貴華最終安全游向救援人員,第一個獲救。新京報記者獲悉,目前獲救的13名礦工分別收治在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、珙縣人民醫院和珙縣中醫院。躺在病床上的劉貴華告訴記者,“在里頭時我們沒人哭,但現在被救出來了,卻很激動,特別想哭。我想告訴工友,一旦遇到這種情況,找到水喝,有點希望就不要放棄,大家團結一起出去。”他稱,恢復身體后,13名礦工要建立一個微信群,紀念這段求生經歷。昨日,宜賓市礦山急救醫院院長易思章介紹,礦工們現在能喝水,可以吃流食。另有醫護人員表示,目前,需要加強對獲救礦工的心理疏導,接下來將安排家屬與他們見面。煤礦事發前曾組織安全培訓昨日凌晨,新京報記者探訪杉木樹煤礦公司,警戒線已經撤下,停在辦公樓前的救護車、消防車也已經離開。辦公室內仍有員工駐留,公司正常運轉。新京報記者得到的內部文件顯示,該公司多次組織開展安全培訓教育活動。事發前幾天的12月6日,該公司曾組織第五十期安全教育培訓學習。但一份文件《檢查的主要問題》亦顯示,問題之一是,礦井安全生產會議流于形式,未嚴格執行安全會議制度,部分時段未按模塊制定的相關制度召開安全會議,安全會議大多為日常性工作安排,涉及具體安全工作的內容不多。這份文件顯示,其他的問題有,礦井安全監控系統未按規定完成升級改造;吸取事故教訓不力,最近發生幾起事故后,煤礦只作了例行問題通報,未結合礦井實際進行分析,未分析自身礦井災害狀況和風險因素;煤礦未按規定集中管理自救器,且有部分自救器失效或損壞。文件稱,礦井系統顯示,2019年至今共超限12次,沒有超限撤人原始記錄,其中有4次超限原因為噴孔造成瓦斯超限,有3次造成瓦斯超限長達24分鐘。而此次發生的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,事先并非無警醒之聲。新京報記者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,2018年,川煤集團芙蓉公司杉木樹煤礦3名相關工作人員曾合寫一篇期刊文章,發表在《科技創新導報》上,文中提到了杉木樹礦井水患及其防治對策。公開資料顯示,杉木樹煤礦位于宜賓市珙縣巡場鎮,距離縣城5公里。上述文章介紹,杉木樹煤礦從1971年開采至今,已有48年的開采歷史。礦區面積跨越珙縣、高縣,礦井周邊小窯星羅棋布,共計23個井口,現均已關閉,其開采區域形成的積水區“將給礦井安全生產帶來極大威脅,加之礦井自身采空區受區域構造影響形成的采空區積水威脅,造成杉木樹煤礦水患防治較為困難”。據官方此前通報,杉木樹煤礦此次事故的具體位置是N4+260米邊界運輸石門區域發生透水,透水威脅到N26采區,導致N26采區部分區域通訊中斷,人員定位系統失效。而上述論文則提及,杉木樹煤礦現有的N26采區、30采區分別有一翼為仰斜開采,開采后的采空區及部分傾斜巷道將形成積水區,從而給鄰近區域及下覆煤層的采掘作業帶來水患威脅。此外,文中還將杉木樹礦井主要水害隱患總結為“老空積水”“自身采空區積水”及“地表水”3種類型。并提出應加強煤礦水文地質調查、制定相關防范措施、加強職工防水培訓教育工作等方法,防止礦井水害事故的發生。此篇論文發表于2018年11月21日。約一年后的2019年12月14日,杉木樹煤礦透水事故發生,最終造成5人遇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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